HDDP_GTR 进度缓慢
甜到牙疼选手

【泊秦淮】单程票(下)

提议说要写BE是我的错,小甜饼不好吃吗,日常想念长得俊。

推荐两首歌吧《末班车》和《分开的结果》,写的时候听的,很喜欢。

上篇走:【泊秦淮】单程票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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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秦奋是个爱情骗子,头一天晚上亲了人,第二天起来翻脸不认人。

宿醉让人不好受,秦奋揉着太阳穴把自己拉一个吊梢眼。韩沐伯递了一杯热牛奶过去:“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?”

秦奋手下一顿,惊恐万分:“我干了什么吗?我发微博乱说话了吗?”

韩沐伯冷静点头:“是啊,你在微博上艾特我叫我爸爸来着。”

这语气机械到不行,一看就是骗人,秦奋笑得没好气:“韩沐伯你有良心吗,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吓我。”

韩沐伯扔了手机给他:“谁跟你开玩笑了,你自己看啊,粉丝群里都炸成什么样了。公司连夜写公告来着。”

秦奋表演了一秒僵直,接过手机解了锁屏,迅速地瞄了一眼。

粉丝群里一片祥和的拜年,无事发生。

秦奋甩手就是一拳。

韩沐伯想,深夜的吻是秦奋给的定心丸,他必然是喜欢他的。有这份喜欢就够了,没事,我们来日方长。

说来讽刺,这份来日方长一直持续到初代Awaken-F解散的那一天都没有实现。几个人被叫在一块儿开会,韩沐伯作为队长,坐了许久,一言不发。

秦子墨安静得可怕,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戒指,玩到魔怔,直到靖佩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秦子墨低下头,眼眶红了。

无论是出于给新人让路的考虑还是其他原因,他们几个对解散早有预感,秦奋看着窗外,窗户反射出韩沐伯如雕塑般的倒影。

秦奋深吸了一口气,化作无形叹息:“老韩。”

韩沐伯茫然地抬起头,在秦奋坚定的目光中,心里又是一阵刺痛。

这里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,每个人都想过开始是什么样的,却没有想过结束。秦奋说有始有终,没什么不好。他终是到了离开舞台的年纪,望着觉醒东方一块招牌,眼里有仅存的温柔。

靖佩瑶打算自己开个工作室,逍遥快活地做个民谣歌手,秦子墨干脆要转行,找几个朋友做自己喜欢的事,涉足二次元什么的。左叶对于自己继续留在团里当队长有些惶恐,最终在韩沐伯的劝说下下了决心。

秦奋是他们之中最悠哉游哉的一个,看起来没什么心事。

韩沐伯问他接下什么打算,秦奋摇头说不清楚,只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在屋里收拾东西,东一榔头西一锤,收的时候还不忘朝韩沐伯喊:“老韩,有些东西我不带回去了,都还能用,你跟崽崽说一声,都留给他了。”

韩沐伯忍不住要嘲他:“你别都留给左叶,有些东西他也未必需要。”

秦奋翻出了左叶送他的死侍玩偶,拿起来给韩沐伯炫耀:“哇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,这我肯定得带回去。”
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韩沐伯靠着门,抿了抿嘴,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吞了回去。

秦奋蹲在地上,好奇地望着他:“能不能干嘛?”

你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回去。

韩沐伯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:“赶紧收,一会儿出去吃个饭。”

 

7

秦奋离团那天,是韩沐伯去送的。

那天正好有Awaken-F的商业活动,左叶一个人去的,没有哥哥们在,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上。靖佩瑶和秦子墨有点担心,说想作为观众去看看,被秦奋拦下来了。

出发前左叶问韩沐伯想不想去,韩沐伯笑笑说,你去吧,我要给你奋哥送行。

左叶不说话了,看起来不是很开心。

秦子墨当初说这个团要走一辈子,这句话秦子墨自己都不信,却只有左叶信了。

临走前秦奋拥抱了左叶,和他说加油。

左叶知道,这次做完活动回来,秦奋就不在了,抱着他不肯撒手,鼻头发红。

目送弟弟离开,房间里很安静。秦奋拖了一堆行李出来,心血来潮地说想和行李合个影。

韩沐伯一边说他幼稚,一边身体很诚实地打开了相机。

照相键按下去,把所有带得走的,带不走的,有意义的,无意义的过往时光都锁在一张相片里。如果人可以靠照片过活就好了,韩沐伯拍完,心里舍不得。

秦奋买了当天夜里的末班车,从北京到上海,韩沐伯也买了同一趟车,是一张单程票,是在团队解散那天就定好的。韩沐伯没打算从上海再回北京了,他想着,在漫长的车程中,他会对秦奋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,让秦奋收留他一辈子,了结多年以来的心愿。

韩沐伯并没有告诉秦奋这件事,只说要亲自开车送秦奋去火车站,一路上两人挺沉默,从偶像的位置上退下来,两人似乎都累了,没有谁要先开口。

韩沐伯车里的音乐专辑放了一轮,最后一首歌是《三里清风》,这是Awaken-F当年出的第一支歌,意义非凡。

唱到“我们围坐在江水畔,畅谈未竟理想”,秦奋刷手机的手停住了,他扶了一下鸭舌帽,不知为何有些尴尬:“这么老的歌你还在听啊。”

韩沐伯看了一眼路况,打算超车,左手拨了转向灯,嘴上附和:“是啊。”

“老韩。”秦奋锁了屏,把手机反扣:“你说我们算完成了吗,梦想。”

韩沐伯扶着方向盘,食指一下一下打着节奏:“你觉得呢?”

秦奋无奈:“我问你还是你问我。”

“我有遗憾。”韩沐伯没再躲避问题,认真地答了。

秦奋看着他。

“秦奋,我有遗憾。”韩沐伯抿了一下唇,又重复了一遍。他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,此时没化妆,薄唇没什么血色。

韩沐伯看上去很累,并不是作为队长,只是作为韩沐伯本人。

秦奋莫名有些心慌,不为别的,韩沐伯多年不这么严肃地叫他大名了。

韩沐伯偏了偏了方向盘:“我以前喜欢一个人,一直没机会跟他讲。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。”

秦奋干笑两声:“还有你拿不下的姑娘?”

路遇红灯。

韩沐伯轻轻地踩下刹车,摘了眼镜揉了一下鼻梁。

他回过头望着秦奋,似笑非笑,目光看穿一切似的:“……不是姑娘啊,秦奋。”

韩沐伯目睹了秦奋一秒僵硬的表情,就与几年前的大年初一,那个被他整了之后一样。这么多年了,秦奋没变过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

 

8

韩沐伯一直陪秦奋坐到开车前的最后一分钟。

他拿出那张单程票的时候,秦奋有些惊讶:“你也要去上海?”

韩沐伯摇摇头:“再陪你一会儿。”

说是陪,也不过肩并肩地坐着。秦奋刷微博刷得起劲,搜罗左叶一个人做活动的反馈,递给韩沐伯看,“吾家有子初长成”的骄傲溢于言表:“崽崽还是很能干的。”

韩沐伯瞥了一眼,他给自己起了一罐无糖可乐,指间沾了气泡的味道:“崽崽一直都很厉害,他自己不自信罢了……难喝。”

秦奋笑了:“难喝你喝它干什么?”

“以前周锐教我的,说喝可乐会胖,无糖可乐不会。”韩沐伯捏着一枚易拉环仔细端详,又说:“我还真信了。就好像我买张票,你就觉得我要跟你回家似的,其实没这回事儿。”

他用了说骚话时惯常使用的一本正经的语气,若换在平时,秦奋就吐槽他了。今天秦奋硬是听出了一丝情绪来:“老韩你喝个可乐还能醉?”

韩沐伯没再说话,对于离别的时候应该聊些什么,他并非经验丰富的人,只能用沉默回以沉默。韩沐伯望着站台上的人来人往,又喝了一口可乐,依旧觉得难喝。

乘客陆续上车,火车也到了要开的时候。乘务员站在门口,招呼还未上车的人快上车。

“老韩。”秦奋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:“末班车要开了,我要走了。”

韩沐伯也站起来,微笑了一下:“行,那再见吧。”

他们拥抱了一下,并没有很久,韩沐伯扶着他的腰,只听秦奋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沐伯,谢谢。”

韩沐伯目送着他上了车,深夜时分墨镜还戴得好整以暇。

秦奋隔着门与韩沐伯挥了挥手,又指了指外面,让他早点回去。

韩沐伯抬手,算是回应。

乘务员狐疑地看了一眼韩沐伯,敬业地提醒了所有人赶紧上车,见他不动,便果断关了门。

站台上的工作人员陆续给了准备出发的信号,火车开始启动,从极慢到喧嚣,在站台上刮起一阵风。

韩沐伯跌坐在椅子上,摸了摸口袋,掏出了一张单程票,他把票捏在手里,看看票,又看看空荡铁轨,酸涩从胸腔开始蔓延,直达头部。

没有“我喜欢你”,没有“我们回家”,和秦奋有关的故事走到了最后的最后,是一句“谢谢”,是韩沐伯在无人的站台上独自放声大哭。

 

9

这事过去三年,韩沐伯想起时仍有些眼热。

他没怎么联系过秦奋,像个小粉丝一样常常逛他的超话,见到他过得不错,也算安心。

如今要再见秦奋,韩沐伯准备得很充分。

如何微笑,如何聊天,如何表现得不像一个有包袱的退役偶像,全都在韩沐伯的计划之中。

饭局当天,韩沐伯特地挑了一件灰色毛衣,顶顶温柔的那种。

头发不必拿发胶抓过,要梳得不显油腻。

至于见面时,要击掌还是拥抱就随机应变了。

到了酒店,韩沐伯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,摘了墨镜,揉了一下山根,避免眼镜在鼻梁上留下印子。

秦子墨定的包厢在餐厅最不起眼的角落,韩沐伯被服务员领着,心情也同前进路线一般七拐八绕。

推开门就听见秦子墨嚷嚷:“伯哥好慢,先给我来一瓶椰奶!”

韩沐伯下意识地吐槽:“多大人了还喝奶,你丢不丢人?”

秦子墨从位置上跳起来,冲过来一把抱住韩沐伯:“伯!哥!”

左叶站在一边,眼睛亮亮的。韩沐伯很快拎开秦子墨,转身给左叶一个结实的拥抱:“崽崽是不是又长高了?”

左叶眼圈一秒就红了。

这么多年了,再没人叫过他一声崽崽。

秦子墨揉了揉左叶的后颈:“左叶别哭,都当队长的人了,再哭我可给你拍下来了啊。”

靖佩瑶一如既往地佛,手串不离身,坐在椅子上围观。

韩沐伯走过去拍了拍靖佩瑶的肩膀,然后解了外套,挂在靖佩瑶旁边的椅背上。

秦子墨拍桌:“我跟你们讲,奋哥无情无义,我们聚会他都不来。”

韩沐伯正低头整理衣服,闻言手下一顿,又若无其事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,笑着坐下:“秦奋干嘛去了?”

左叶举了一下手机:“奋哥昨天跟我讲临时有个活动要去跑,来不了了。”

这其中显然只有韩沐伯不知道这件事,左叶说完,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
韩沐伯喝了一口水,四两拨千斤:“忙是好事,你们奋哥赚钱呢。”

左叶把菜单递给韩沐伯,哥哥摆手:“你们点你们点,我都吃。”

韩沐伯觉得和弟弟们在一起吃饭没什么不好,他们都过得不错,还听说李俊毅带着妻女在国外度假,日子过得逍遥。

韩沐伯点了一杯啤的,逼着自己多吃一些,逼着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,左叶隐隐担忧,席间试探问:“伯哥你……”

韩沐伯拍了拍他的背,微笑很浅,心里全是秦奋那个爽约的骗子。

 

10

千杯不醉的韩老师被一杯啤酒弄得下不来台,他开车来的,这会儿也上不了驾驶座,只好叫了北京的朋友来接他。

朋友见了他觉得离奇,问他什么他都不答,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。

到了家,单程票和护照夹还静静躺在餐桌上,家里的橘猫听见动响,从猫爬架上下来,蹭到他身边伸了个懒腰。

韩沐伯抓了抓它的下巴,算打招呼。

觉醒一家亲的群里,左叶发了今晚的合照,秦子墨几乎是立刻艾特了秦奋:“奋哥,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?”

靖佩瑶在下面排着队,跟了这一句。

秦奋宛如失忆:“什么赌约?”

左叶好心提醒:“不来的人脱不了单……”

秦奋在群里炸了毛。

韩沐伯默默围观了一会儿,转而打开了和秦奋的对话框,上一次对话还停在几个月前,秦奋托他买东西的聊天记录。

韩沐伯摁着语音键,却不知道说什么,录了一段长达29秒的空白发过去。

秦奋回复:老韩?

韩沐伯眼眶有点热,喉咙口梗着什么东西,往下咽很疼,心里怪不舒坦的。韩沐伯还是三年前的他,是那个因为和喜欢的人分别而哭一晚上的幼稚鬼,他身上所有的偶像包袱也不敌“秦奋”两个字份量来得重。

韩沐伯只要想起聚会前这几天自己莫名其妙的雀跃就觉得要疯了。他花了一个礼拜幻想他们重逢的场景,可谁说秦奋一定会来的,谁都没说啊,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这么以为,谁都怪不着。

韩沐伯揉了揉眼,说:“秦子墨那小孩欠打,不会脱不了单的。”

“你今天不来,左叶有点难过。”

“佩瑶剪了个短发,特别不像他,秦子墨说得没错,有点难看。”

“我看到大舅女儿的照片了,现在小姑娘长挺大了。”

“你最近怎么样啊,我看你好像瘦了。”

他知道自己有点醉了,那些不着调的情绪开始被组织成话语,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。酒这东西真可怕,能让大脑和心脏各行其道。

秦奋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:“这段时间太忙了,有空聚啊韩老师。”

韩沐伯勾了勾唇角,这一行字让他有一些清醒过来,他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然后就把手机扔在一边。

韩沐伯站起来,望着桌上的物件迟疑了片刻,伸手把单程票放进护照夹,又把护照夹放回橱顶的位置,仿佛这几天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。

韩沐伯坚信十年后的自己会有勇气打开橱柜上的东西,到那时候单程票上的墨迹一定都不见了,护照夹的皮也脆到无法使用。

韩沐伯会把这作为一个亦真亦假的故事,说给孩子听,爸爸当年在台上是如何风光无限,又是为什么会去买一张最后没坐成的单程票。

天底下有这么多故事,不是每个故事里的人都会幸福。

但那是十年后的事了。

至于现在,韩沐伯想忘了这一切。

没什么放不下的。

有些事啊,说放下,也就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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